三联生活周刊:柯蓝 做男子情怀的大女人(图)

编辑:凯恩/2018-10-22 22:02

  

  30岁之后,柯蓝从主持人转行做她并不擅长的演员。“28、9岁开始,发现脸上有皱纹,胳膊上有BYEBYE肉时,我很恐惧,这是30症候群,把什么都怕想攥手上,怕失去。坦然面对才会来得很漂亮。我妈说了,生气不如争气。把眼前利益扔掉,不要怕。所以我努力面对,转换跑道。”

  祖辈的往事并不如烟,实际上柯蓝所扮演的瞿霞正是奶奶和二奶奶这样的女性。生长在留洋家庭,有开明的母亲、以蔡和森、瞿秋白为原型的哥哥瞿恩,少女时期遇到心仪对象杨立青,对革命有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和相信。在第七集中有一段,杨凤凰彩票(fh03.cc)立青带着黄埔同学到瞿恩家请教,班长范希亮出身富农,他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:家乡搞分田地,一些游手好闲的人因为穷困可以无道理地分到田地,农会被叫作“砍头会”。难道革命就是这样的吗?

  14岁时,柯蓝被送到国外读书。她从家教很严的小环境突然冲到无拘无束的天地,变得比一般孩子更加叛逆。她理了板寸,金黄色的,但只把黑色长发的照片寄给爷爷奶奶。那时她已经长到一米六八。“当时再宽裕家庭也无法有宽裕国外资金,我半工读,一天碎了七八个盘子,人家让我滚蛋,我态度特好,说我还想努力。人家说我们盘子还是挺贵的。在西方社会我这大扁脸还挺吃香的,在那个年代我这个头算很高了,拍广告总比端盘子强吧。”

  柯蓝

  柯蓝的父母离婚了,她妈妈是舞蹈演员,家里是南京军区的,18岁是上海老保(皇)总部文艺界的头儿,人民广场坐喷气式飞机,跟徐玉兰、王文娟一块吊着。她的出身决定她不可能造反。”后来成为中国第一代演出经纪人,把上海芭蕾舞剧院、浙江小百花,带到国外演出。上小学时,她离开西山那个神秘的地方。“我非常感激我妈妈坚持把我带离北京,到上海过老百姓的日子,从小坐汽车,没坐过公共汽车的人,你不会知道脚踏实地,离开那个部队大院,世界大得很哪!你必须知道酱油怎么打,我原来从没拿过钱,从没见过钱,我外公离休后,干休所在无锡,盛产小猪扑满,他拿了一个东西说:这是钱,一分钱放这,五分钱放这,钱是干什么的?可以买冰棍!这事我有兴趣,四分钱买一根冰棍,八分钱,雪糕,一毛钱大雪糕,二毛二小冰砖,四毛四中冰砖,八毛八大冰砖。蓝纸包的,光明牌。”

  瞿霞出狱后见到恋人杨立青,她手上的伤疤让他哀嚎,而更深层的伤痕是不能让他看到的。这时导演提出让柯蓝演出一个“勇敢的怨妇”,“看到同志觉得只有自己在阴暗角落”。她懵了。“毕竟我不是受到身心创伤的女人”,她无法瞿霞上身。那场戏非常重要,在一间巨大的房间拍摄,连周边剧组的搬运工都跑来看热闹,“凤凰娱乐(fh03.cc)压力大到我几乎崩溃”。现场的招待导演安慰她:“宝贝,甭理他们,他们都是王八蛋。”她不知道怎么演,只知道“那一刻不能哭,哭就是懈怠。如果立青一抱我,故事就要重写。既然要成全最爱的男人,只有拼死拒绝。人在最悲痛的时候会笑,一下子感觉五官是通透的,当他一扭身,眼泪像自来水龙头往下流。”她和孙红雷演了三次撕扯、挣扎,俩人大汗淋漓。“他抽烟喘气,我一屁股坐地上。”执行导演过来拍她,让她冷静。“那一刻瞿霞附体了。”

  可柯蓝反而是张黎五分钟内就定下的演员,因为她一定会相信“瞿霞”这个角色,这个前期有蔡畅的影子,后期流着帅孟奇的血液的女共产党员。“如果我要相信这件事,一定会做好。这个角色没有任何过程我就相信了,真实生活中太多瞿霞的影子在我周围。”柯蓝的爷爷是共和国第一批54名上将中的一员,他叫钟期光,曾任华中野战军政治部主任,参与创办南京军事学院和军事科学院。柯蓝原名钟好好,是他最珍视的长孙女。

  2006年的一篇博客里,柯蓝写下了爷爷钟期光和三个女人的故事。他的第一个妻子是娃娃亲,过继到钟家,没有圆过房,他就参加了革命。这位被柯蓝称作大奶奶的女人在乡下祠堂守了一生,为公婆养老送终。二奶奶是部队里自由恋爱的革命夫妻,反围剿中被捕,严刑拷打+轮奸,她无法承受,在招降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“一年后,回复自由的二奶奶千辛万苦找到部队,虽然得到了同情,但决不是原谅。组织上以她的变节行为不能留在首长身边为由,命令爷爷必须和她离婚。无法得知那是怎样的场面,二奶奶最后被安排在和爷爷一山之隔的部队,并且很快的和一位老司务长结了婚,但她已经永远无法生育。”

  同学们一进她的家,惊呼:“好大好亮好舒服啊!”“我站在旁边很羞愧,我伤害到别人的感受,他可能回家后难受。我没有丝毫炫耀的感觉。不会像某些孩子那么自以为是,我的自以为是是骨子里的,不是外露的,因为知道世界很大,你不算什么。我妈妈说:你自己有能力的话,不用炫耀你的父母,更何况你的祖父凤凰娱乐(fh03.cc)祖母,这是个非常掉价的事。”

  她挥舞着橙色的指甲,“这些人无庸置疑地活过,这部戏不但是每个年轻人、领导都要看,忘记等于背叛。不要说祖辈,父母这辈的惊心动魄,我们经历的这算什么?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算!”

  她仿佛一夜之间受到了洗礼,拍戏的过程更加深了这种情绪,她假想过自己如果被俘虏会是怎样。“把我抓了,立刻就招了。我真的想过,我以为我还挺刚烈的,拍戏时手铐脚镣是真的,工作人员非常细心用胶布缠了,不是金属的毛刺,已经光滑了,我戴着走了几次,我在挣扎就这么几次,一圈都紫了,这才多长时间?挺沉的,高举共产党万岁!挺累的,一个人有了坚定的信仰真是刀枪不入。”

  记者/孟静

  比起北京的日子,上海已经算很苦了,没有大院子、警卫员和厨师。即便这样,她也住在大公寓里。“旁边有一条弄堂,曹家弄,现在已经拆了,我同学家里是四个桌子八张凳子,上面一家老小,下面桌子,几家人在马路上烧饭,倒马桶,我去时知道我不应该说任何东西,这样不善良,但我奇怪,回家跟我妈说,为什么同学住那么小的房子?我请他们来家里玩吧。”

  三联生活周刊:柯蓝做男子情怀的大女人(图)

  她曾经是家里的大小姐,姑姑负责山楂糕,叔叔负责巧克力,在水果稀缺的时代吃过榴莲、芒果。“弟弟妹妹不上桌吃饭,我是老大上桌吃饭,我永远在听大人聊天,从小在一个老人的世界里长大,我很会察颜观色,讨他们喜欢,他们给我的宠爱,我非常舒服。”另一方面,奶奶又对她特别严格,在她面前把冰棍踩在地上,告诉她:这种凉东西,不许吃。如果吃饭时发出声音,叔叔们会用筷子抽她的嘴。

  1971年,钟期光“解放”后,已经半身不遂。长媳怀的第一个孩子医生都说是男孩,在妈妈肚子里呆了11个月,难产折腾一番,柯蓝才来到人世。“大夫把我小命救回来了,但我的小鸡鸡还在我妈妈肚子里,这事太奇怪了。”家族排辈的话,她是“以”字辈。可爷爷觉得“女子就是好,长大要做男人的事。”,“好”字的笔划吉利,那时的他只希望小辈平安过日子,西湖有副对联:好山好水娇处处,晴天奇景画多多。孙辈里有好好、山山、水水、奇奇、天天、画画、景景、多多,但钟姓的惟有柯蓝不叫钟以好。也许就因为这样孩子气的名字,家中没有再出过一个军人。“我小时是偏傻的小孩,脑子没现在好使,晚开发,军委副主席张震爷爷孙女跟我说她要考军艺。我问军艺是什么。我在上海,寒暑假回家。她说:军艺就是穿军装的。小小年纪就去了军艺,我羡慕的哟,真好看。她们很有概念,我在资本主义小香风一吹的上海,我妈的学生穿大花裙子挺漂亮的,想都没想过。”

  张黎用了两个场景的切换回答这个问题,一边是瞿恩说,只要被大多数人即穷人认可的政策,说明它就是对的;另一边瞿霞嗔怪杨立青:“反对我哥就是反对我,反对革命。”她的火热、不成熟在此刻表露无遗。柯蓝回忆起凌奔同志的参军经历:“那时人的价值观、世界观跟我们不一样,不得我不相信。非常温暖的家庭,她图什么呀?你现在觉得她二,但她非常坚定。”瞿霞最光彩的一刻在她被捕后受尽酷刑,这段经历来自于中共第一个过百岁的高级干部、前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帅孟奇。帅大姐坐了三年南京模范监狱,被灌煤油导致左眼失明,晚年有人为她写回忆录,问她怎样熬过那些酷刑。她说,在第一秒钟晕过去,因为第一次受刑的痛苦太深刻了。有些酷刑只可意会不可言传,剧中含蓄交代了瞿霞的心思:她因为没有办法再把完整的身体交给爱人,选择了退出。“帅大姐的母亲和女儿被杀害了,她丈夫在苏联以为她牺牲了,和另外的女人结婚,他俩在延安重逢时抱头痛哭,连她丈夫现任妻子都觉得应该退出,所有人都说两个彼此如此深爱的人应该在一起,可她说,如果不能把最爱的给男人,宁可守缺。《红岩》这本小说里提到共产党女教员,被抓后轮奸很多次,整个下体腐烂,犯人用草药泥帮她敷,快好的时候集中营转移了,她又被轮奸至死。我们有个小分队冲回去,把集中营所有敌人杀光,不管有没有做过这件事情,战争到后面就是私愤,厮杀,你身边一个很好的女朋友,遭到那么多不幸时,你只有恨,而且枪就在你手上。那时代那些人就是活过来的,他们的青春就是这样的。”

  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的导演张黎在某次采访时讲过:“我一般不太指望女演员有多强的解读能力。”他也曾评价柯蓝:领悟力强,别的演员可以去演角色,她必须要相信角色才能去演。她很坦然地面对这些批评:“黎叔觉得我的解读能力是非常好,但我非常认知我的表达能力不够高,我要相信这件事,好演员需要感悟和表达能力,我这方面的确不足。女演员是弱一点,别人不敢说,起码我是弱的。”

  柯蓝的奶奶凌奔在解放后找到上级说:“我受过高等教育,孩子是最重要的。”她申请在小学当校长,也正因此岗位,她直到去世才只是13级干部。文革期间,钟期光和军事科学院院长宋时轮一起游街,凌奔带着四子四女,穿得干干净净,站在路边行注目礼。“一定要做男子情怀的大女人,我奶奶就是这样。她收养了其他同事的孩子,家里最多时有20多人。军宣队找我奶奶,怎么可以收留狗崽子。她说:谁敢赶走孩子,先枪毙我。”

  尽管出身于干部家庭,柯蓝对这段党史的了解程度和普通人一样,看见那些课本上的名字是她家常来常往的老头老太,她还有一丝不屑,“经常牙上还有菜叶子呢,原来是觉得说这事咋那么装呢?理想主义是啥玩意?我觉得自己还挺NB的。当你真正成长,你不屑的老头老太们,曾经那么前卫。挣钱还银行贷款,这就是我们假装的理想,我们从来没有面对过民族大义,没有面临过生死抉择。要没有那些人,我们俩不可能坐在玻璃房子里喝咖啡,聊是非。”当她接到剧本,一口气看了20集,开始上网用她“所知道的非常可怜的近代史,查找原型,包括我们家的回忆录,一篇篇翻。当时我觉得这是个伟大的剧本,很多台词让我觉得很感动。我们现在觉得北京空气真差、交通真烂、贪官污吏真多,那么多抱怨。肯尼迪说过:不要问你的国家为你做过什么,你为这个国家做了些什么。瞿恩在北伐和所有共产党员说:现在是冲锋时刻,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,贪生怕死,莫入其门;升官发财,另谋高就。”她没有分秒犹豫地相信了瞿霞这个角色:“女人有干练的、温柔的、才情的,她是理想坚定、内心美好的纯净女子。”

  钟将军的第三位妻子是柯蓝的奶奶,来自一个很温暖的官僚家庭,她给自己起了很男性化的名字——凌奔。“奶奶的祖父是皇帝老师,父亲是安徽盐税官,特别好的肥缺,她从小穿苏州藏青色丝缎,里面小羊皮袄,真正的大户人家不用呲着大金牙。”为了追寻心中的爱情,她和进步的江家少爷私奔,加入了共产党。俩人连手都没拉过,江就牺牲,凌奔“从左肩至右臀被日本军刀砍得深可见骨,幸运地被战友从死人堆里扒了出来。”经历了铁血考验的她深得组织信任,被分配给了大她12岁的钟期光作妻子。当得知丈夫前任的悲惨经历后,凌奔激动地抱着刚出生的二儿子,翻过一座山,把孩子放到前妻怀中,掉头就走。为此,她受到组织上严厉的批评,“把革命后代交给有问题的同志是立场不坚定的表现。”

  

  柯蓝看到了网上对她表演的评价:装嫩、演技不行。“他们还说我丑呢!”她笑嘻嘻的表情像在谈论一件高兴的事。她像一尊上足了发条的闹钟,一刻不停地说笑,采访间歇穿插着讲股经、给剧中的“妈妈”吕中挂电话,推荐记者采访同剧演员张志坚(董建昌扮演者),说他演得所有人都夸好,就是没公司帮忙宣传,很可惜。笑完了,她正色道:“其他人的评语我不在乎,反而是长辈,他们说我像我奶奶。”这大概是她最乐意听到的评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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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CHANNEL[V]招VJ,柯蓝一副混小子模样就去了。第一任VJ是歌手陶喆的堂姐陶君薇,哥伦比亚大学校花,中西方审美中都是大美人。外方台长坚决不要她,中方台长是位女性,她坚持认为虽然男人不喜欢柯蓝的中性,女观众一定喜欢。她不敢说自己是钟期光后代。“我们家里没人同意我做这行,万一丢人现眼,我可以干干净净、特别骄傲地说:我做到今天都是靠自己的。丝毫没有帮助,如果当时没出国读书,留中央台,也许会有一点好处。所以我可以特别挺直腰板。”家里为她进入娱乐圈开了家庭会议,那时爷爷奶奶外公都已经去世,没人再能管得了她。从此她不再是钟好好, “柯蓝”这个名字按她妈妈的解读就是“南柯一梦”,娱乐圈不过一个梦。

  16岁经济独立,19岁时她在香港打暑期工,一个月能赚30万港币。“放假回香港抢钱,一个月拍十几个广告,走秀,拍卡拉OK的碟,当时行情五百块一首歌,我三千块,一天三首歌。”十几岁她就拥有香奈尔、GUCCI,“钱对我来说,我见过,好东西、大世界我都见过。”